這幾天市場在吵 AI 燒錢，另一條戰線也吵得火熱：模型到底該開源還是閉源。表面上看是技術路線之爭，往下拆其實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——在 AI 這條價值鏈上，誰能拿走最大的那一塊。事情的起點是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公開呼籲支持開放權重模型，話音剛落，就有模型公司的工程師在 X 上開酸：「好期待 CUDA 和 GPU 驅動程式也開源的那一天」，還補了一刀「等不及 Windows 和 Office 也擁抱開放了」。這一擊看似精準，畢竟 NVIDIA 最值錢的 CUDA 到今天都還鎖得死死的。 但這個類比其實站不住腳。在那則推文底下，獲得最多讚的回覆來自 AI 領域的老前輩 Andrew Ng，他只寫了一句話：每個人都有權保留自己的程式碼，真正的問題是有人試圖阻止別人開放。這句話把爭議的焦點拉回正確的位置。NVIDIA 不開源 CUDA、微軟不開源 Windows、Anthropic 不公開模型權重，本質上沒有差別，花大錢做出來的東西沒有義務免費送人。真正危險的是另一件事：透過遊說、監管、或掛上「國家安全」的名義，讓競爭對手「不能」開放。那就不是商業選擇，而是改寫規則。 黃仁勳的高明之處，在於他根本不需要你選邊。他在受訪時稱讚了所有人，鼓勵大家去用 OpenAI、用 Claude、用 Cursor、用 Perplexity，能用什麼就用什麼。他的論點是：你選開放不是因為它免費，而是因為你需要控制權——核心演算法不能外流、產業有監管要求、資料不能出境，或是規模大到自己建比租更划算。他還舉了個例子：某家平台被 AI 模型意外入侵後要查日誌，卻發現商業封閉模型的安全限制擋掉了關鍵分析，最後只能在自家機房用開源模型跑完，敏感資料才沒外流。結論是「單一故障點才是最大的脆弱性」。這番話聽起來像原則，實際上是生意：不管你用開放還是封閉，只要模型在跑，就要吃掉更多推理與訓練算力，最後都得買他的卡。 另一邊的模型公司則完全相反。有報導指出，就在公開信發布的同一天，幾家頂尖模型實驗室的高管私下在華盛頓遊說，要求加強對境外開放權重模型的限制。最玩味的是 OpenAI：公開信名單上原本沒有它，一天後悄悄簽了名，幕後遊說卻沒停過——開放贏了我在場，監管贏了我也有份。相比之下 Anthropic 誠實得多，從頭到尾不假裝喜歡開放權重，直白說強大的模型一旦釋出就收不回來。你可以不同意，但很難說他虛偽。 把這條線拉回盤面就清楚了。昨夜輝達重挫 5% 收 196.51 美元，費城半導體指數跌 2.23%，蘋果反而逆勢上漲 0.9% 重奪全球市值第一，市場正在用資金投票：質疑的不是 AI 有沒有用，而是這些天文數字的資本支出什麼時候能變成獲利。模型層、推理層、算力層、生態層之間的利益分配還遠遠沒有定型，各方端出「開放」、「安全」、「創新」這些大詞，包裝的都是同一個算盤。對投資人來說，值得追蹤的問題不是誰的模型分數比較高，而是在這條價值鏈上，誰站的位置最難被繞過去。這一週的 Fed 利率決策與科技巨頭財報，會給出下一輪答案的線索——真正的重點不在營收，而在資本支出指引。